自古娶媳妇都是颇为讲究的,各地的婚娶风风俗都不尽相同,想要娶大淮阳的媳妇可要做足了功课。

乡村婚俗

■ 江 岸

1、见岳父。见岳父母时一般酒是四瓶,烟是两条,上点档次的。再加上保健品之类的,但要成双,一定要双数,不是2就是4。

文/清风

  《文艺生活(精选小小说)》2004年第4期  通俗文学-乡土小说

2、看好。“女儿出嫁,忙坏爹娘。”当爹的忙在各种礼仪上,先扒出老皇历,选好黄道吉日,“看好”“换帖”,目的是图个来日双方家庭的平安。

乡村人办婚事,其场面是浩繁的。在头三两个月里就开始选定好日子。日子要取双数,图的是好事成双,大吉大利。

  现在的黄泥湾人嫁闺女,和城市接了轨,女方大多陪送电器,家具由男方做。从前可不是这样,讲排场的人家嫁闺女,一般都要陪送“六抬子”:两个大立柜、两只大木箱、一个小立柜、一张条桌,再有就是洗脸架、炭盆架、大椅子、小椅子等小物件。所有嫁妆都刷了大红的油漆,摆在屋外红茫茫一片,像一朵朵红色的祥云飘落农家小院,抬在路上红茫茫一线,像一条红鳞赤爪的惊龙在山间小道翻滚。那喜庆劲儿甭提有多足了。

3、添箱。当娘的一个月前就开始做嫁被,里里外外要都是新的,棉被越厚越好,棉被越厚预示着女儿将来的日子越暄乎。棉被一下子要套9床,也是讨个吉利。众邻居和亲戚都要给女儿“添箱”,这里面也有讲究,姑姨添被面毯子,舅添脸盆照镜,婶子大娘添枕头梳妆用品。

  老朱家在黄泥湾是小门小户,给闺女春红准备嫁妆的时候,意欲从俭,只想陪送“四抬子”,少两个大立柜。爹有爹的理由。爹说,咱家在村里本家少,添箱的少,打那么多嫁妆,总不能空着抬过去吧?拿啥添箱呢?娘不同意也得同意。儿子来喜十八岁了,眼瞅着要娶媳妇,如果为嫁闺女拉下饥荒,以后拿啥娶媳妇?

4、嫁衣。嫁衣是不让爹娘置的,原因很简单,爹娘的眼光太落后,跟不上时代,不如自己拿着礼钱到大街上尽情挑选时髦的衣服,这时的女儿今非昔比,不再给家里俭省,花起家里的钱出手分外大方。

接下来就是耐心等盼喜庆日子到来。小伙子家要备好喜房,把喜房的墙壁粉刷得雪白,贴上喜庆和《百子嬉戏》的画幅,吊上花格子顶棚,挂上墙围子。画幅都是乡村邻居相送的,到时候他们会不请自到喝杯喜酒。

  爹和娘定下的事情,在春红面前就是圣旨,更改不得。爹让娘和春红谈,春红不接腔。春红耷拉着眼皮,仿佛没听见。

5、话别。女儿出嫁的头天晚上,爹娘会坐在女儿面前给女儿上最后一堂“政治课”,交待女儿到了婆家怎样做人:一要孝顺公婆,二要体贴丈夫,不能像在家里那样任性撒娇,千叮咛万嘱咐,惟恐有所疏忽。第二天男家的迎亲队伍一到,这边可忙坏了女家,当娘的和婶子大娘们忙着给女儿打扮梳洗,叔伯们忙着把嫁妆填柜,搬出来装到婆家的车辆上。

在村里,平常过日子借用个农具,家什,是常事。因了一些鸡毛蒜皮事儿,闹得两家不悦或拌过口舌的,也时有发生,但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谁家都有用着谁的地方,趁人家娶媳妇的机会去和解,送上一点喜礼,表示一下心意,也不稀奇。

  木匠师傅请来了,要为春红打造嫁妆。这时候,细心的闺女往往寸步不离家门,整天缠着木匠师傅,这里镶镜子,那里雕朵花,怎么好看怎么来。可是,春红在木匠师傅请来之后,从家里消失了。

6、随身饭。女儿的嫁妆除衣物、被褥、家具、电器外,还有一种必备的很有地方特色的饭食嫁妆——“随身饭”。由于这种饭需事先由娘家备好,女儿出嫁的当天,随迎娶的花轿或汽车带到婆家,故而才有了这个名称。

眼看着这日子的一天天逼近,怕到跟前忙不过来,先剪了大红的双喜字、窗花贴上去了。置办家具按女方的意思,三转一响,外加大立橱,小衣柜,梳妆台,沙发,茶几,八仙桌子加条几,后来又加上冰箱和彩色电视。这些物件上也都贴上大红的双喜字,连藏在门后的扫把,扫床的扫帚也是用红线扎成,缀着红樱穗子,滴滴溜溜的,似一团燃烧着的火苗。

  爹找遍了所有的亲戚家,最后在山外的春红姑姑家找到了她。让春红回去看嫁妆,春红不理。

“随身饭”的品种有肉、菜、馍、面条和饺子等。称呼每种饭菜时,人们习惯在前面加上“随身”二字。若是随身饺,饺子的数量也有讲究,它要由女儿出嫁时的年龄来决定。如果女儿是20岁,应要准备20个饺子;如果24岁,则必须包上24个饺子。有的地方饺子的数量和女儿的年龄相等,有的地方要比年龄多一个,为的是图吉利有余。父母为女儿捏饺子的目的,据说是为了捏住亲家的嘴,怕女儿到了婆家,亲家絮絮叨叨使女儿受气。

要做新郎的小伙子脸红润光亮,怀中揣着个蜜罐子,逢人就笑,打招呼敬烟时一说话嘴角咧到耳垂,再也合不拢口。那些没找对象的毛头小伙们看着干眼馋,别看什么也不说,心里不知急成啥样子?那些过来人抽着喜烟会把准新郎官说道一番:这当父母的是如何不容易把自己拉扯大了,结了婚就是大人,以后要懂得孝敬父母,帮衬弟妹。准新郎官傻笑着,胸前搓着两只手,腼腆地应诺着,还说叔叔、大爷教训得好。

  姑姑数落爹,你呀,就舍不得那几根木料。村里闺女出门,谁不是“六抬子”?你让春红怎么想,她不是你的亲闺女?

7、哭嫁。当娘的这时会抱着女儿一顿大哭,“执手相看泪眼,”这叫“哭嫁”,结婚后开始考虑下面的事情,何时给女儿送满月,要准备哪些礼物给外甥等等。

喜房里的铺床是有讲究的,这是婆家的事情,要有两铺两盖,让大伯哥来铺好。长兄如父,寓意自己已婚,懂得持家过日子的那些道理,理应给兄弟们带个好头。没有哥哥的,其他姊妹代替也行。当公公的不能随便出入喜房,媳妇进了门更不可,这是多年的习俗,是一种礼贤和辈分之间的相互尊重。

  爹腆脸笑着说,老姐姐,我有我的难处,给春红做“六抬子”容易,将来没东西添箱,不也丢人吗?

  姑姑说,你们山里又不缺那点儿木料,你再给春红做两个大立柜,工钱我出,总可以吧?添箱的事儿以后再说。

那姑娘家的忙碌一点也不少于男家的。在喜房里婆家准备的是大件,而娘家要做的是些细软的活计。他们门庭上虽不披红挂彩,但闺女要结婚的好消息还是传遍了乡邻、亲戚们的家里,他们早早地来“添箱”添的有花花花绿绿、龙凤呈祥的锦绣被面、被罩,喜鹊闹梅的枕巾、枕套,好看镏金边的细瓷茶具,红绿双配的暖水瓶。

  爹没话可说了,咧着大嘴笑起来。

媳妇过门时,会把这些“添箱”都带到婆家去。到时候新娶的媳妇家有好多来看热闹的村里人,她们见了那些“添箱”会不住地夸口说真好看。新媳妇咋见到那些“生人”时,
脸上桃花半开时得含笑,温软的话语向她们说着都是谁、谁送的,脸上又添了一层光彩。

  春红乖得像一只小羊羔,跟在爹后面回了家。

光“添箱”的用物自然不够结婚后过日子用的。此时,要做新娘的姑娘心眼儿特别向着自己和婆家,先请有名的裁缝,缝制结婚那天穿的大红小袄或夹衣夹裤。小袄或夹衣上云盘扣子朵朵,领口、袖口、衣襟边缘滚金边;裤子瘦得卡着腰身,显出很深的腰窝子。再缝制几身好料子的衣物,做好多鞋和鞋垫,和那男人的都一起做了,棉的单的都有。那鞋面的纹理、针脚的大小都很精细,雪白的鞋底子,机子镟出来的一样齐整。做的这些活计,将来几年都用不完穿不坏,到时候好腾出手来和男人齐劳动,再说拉扯起孩子来,哪会有功夫再去做针线,想得多远!

  转眼间,春红的喜期到了。男方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,来到了黄泥湾。女方送亲的队伍不甘示弱,也吹吹打打迎上去。两支队伍在村口汇聚,将锣鼓敲得惊天动地。

这些让娘看了,会娇啧得骂:死妮子,这还没出门子呢,都心向着婆家了!姑娘会装着没听见,温软柔滑的双手抚摸着,贴在笑脸上亲亲。尤其男人的,葱白的手指捏起,看也看不够,心里慌着呢,照镜子一看,脸羞怯成了红布。

  春红早就穿好了嫁衣,从头红到脚后跟,坐在闺房等动身的时辰。春红自从争取到了足够的嫁妆,便不敢再提任何要求,任爹娘打发。但是,春红手心里隐隐捏了一把汗。娘家到底有多少东西添箱呢?不能空空荡荡抬到那边去吧?真要那样,会让人笑掉大牙的,婆家人也会看不起她。

扎头的红头绳子,大红镂空的盖头巾子,别头发的卡子,绞脸的红线,红边框的镜子,梳子,描眉的笔,口红,洗脸盆,洗衣盆,香皂盒、香皂,擦脸毛巾,这些细软用品,都得姑娘自己备齐全。

  临出门的时候,前来送亲的山外的姑姑替春红搭上了红盖头,附在她耳边说,姑姑不会让你丢人,放心地去吧,记住,钥匙要藏好,别让人家打开箱子。

眼瞅着出嫁的日子到了,赶着个好天气,没有一丝风吹,姑娘和娘会喊了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来套被子。套十铺十盖或十二铺十二盖,有的还多,一辈子都用不完。被叫来的婶子大娘也都是心灵手巧身子骨硬朗,家里儿女和男人齐全,生活中没有任何染指、性情淳朴和善的女人,图得是个吉利圆满。

  抬嫁妆的小伙子们扁担一上肩,就吃力地“嗨”了一声。接连听到几声“嗨”,春红高悬的一颗心就放了下来。她知道,嫁妆都是干透的木料做的,不会太沉,小伙子们之所以吃力,只有一个理由,肯定是添箱的东西太多太重了。

姑娘把院子打扫干净,铺上席子。婶子大娘来了就开始忙活,她们先扯开被里铺平展,一层层按棉花。棉花是婆家提前送来,自家地里种、收弹好,是白细的上等棉。一层层按好了暄活的棉花,合上被面时,会在被子的四个角里放进去一些钢镚,花生和红枣,寓意将来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好,多生儿育女。姑娘装傻,一脸的娇羞,说什么也不知道。

  春红心里轻松了,就放大声儿地哭嫁。娘紧紧抱着她哭,真的舍不下她。一帮女眷也凑上来哭着劝着。

姑娘和娘不参与一起做活儿,她们忙着给那些婶子大娘找顶针,递针线,备好一桌子肉香的饭菜。通常一个上午忙不完,吃完午饭再接着做。午后的树荫像筛子,把阳光网下来落在身上很温暖。她们有说有笑地开着姑娘的玩笑,姑娘在这些熟悉的大娘婶子面前会羞怯,红一阵白一阵的脸上满溢着幸福的光彩。

  新娘子出门哪有不哭几声的,除非是傻子。过了村口,娘家送亲的队伍止步不前了,春红就不哭了。春红高兴还来不及呢,哪有真哭的道理?抬嫁妆的小伙子们累得够呛,一路上骂骂咧咧的,骂得春红心花怒放。

  到了新郎家,拜过天地、入了洞房之后,抬嫁妆的小伙子们涌进来,要打开春红的嫁妆,看看老朱家到底陪送了什么金银财宝。他们找春红要钥匙,春红想起了行前姑姑的叮嘱,死活不理他们。他们动手抢钥匙,春红紧紧掩着怀。他们就在她身上乱摸,春红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。

临近结婚日子的头两天,男家开始挂起高音喇叭,喇叭里放一些充满喜庆的歌曲或戏曲的音乐,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家要娶媳妇了,都跑出来看热闹,喜庆感染得他们心里也乐呵呵的,会问主家忙得咋样了,要不要帮忙?主家会热情相迎,递烟敬茶,随分派点活儿让他做去,有的不请自到,那都是更亲近的人。这婚礼上的酒席要准备二三十桌,在院子里盘大锅,煎炸卤炖,几个厨子提前忙活也忙不过来,所以帮下手的人越多越好。整个院子里飘着浓烈的香气,热闹喜气冲天。

  看着大家闹新娘子,新郎倌在一边陪着讪笑。闹得实在不像话了,新郎倌才拦住了大家,劝大家先入席吃酒。一群人哄笑着退了出去,扬言吃了酒再来看嫁妆。

唱主角的新郎官反而没事儿人一样,他哪经历过这重大浩繁场景,不知所措地随着忙碌的人跑进走出,人都笑他,他也笑,一脸的傻痴相,其心早醉了。

  这场酒席就一直吃到傍晚。新郎倌喝醉了,抬嫁妆的小伙子们喝醉了,老少爷儿们差不多都喝醉了。大家歪歪扭扭涌到洞房门口,却打不开门。门被新娘子从里边反锁了。

  大家呵呵笑起来,喊新娘子开门:

这闺女出嫁,娘家就没有那么多的喜气,爹娘显出很难受的样子,老古语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水,可养了这么些年的孩子,一晃就成了人家的人,心里是舍不得,这爹娘的心里凄惶慌的就有了被掏空的感觉。

  新娘子别怕,就我一个人进去,让我陪你一会儿。

婆家迎亲的队伍已到了村口,接连放起了震天响的两响炮,炮声是一声跟着一声地向着家门口逼近,姑娘家的人这才慢腾腾地开门迎客。族里的长辈引进收拾整洁的闲屋里先敬烟喝着茶,说聊闲扯着一些时令收种的话题。看时间不早了,婆家人这又催促着该发嫁了,族里的长辈人会说不慌不慌。屋里的闺女被逼得这才开始让自己的小姐妹们帮着梳妆打扮,有经验的嫂子或姐姐会在一旁指示着这么做,那么做,并交代一些初到婆家的规矩,句句都是贴己的话。娘端出一碗亲手擀的、爹烧火煮好的面让闺女吃。

  怕什么怕,我摸了你你也可以摸我呀,谁也不吃亏……

这是离别的面,闺女哪吃得下?已是泪流满面。泪花像断线的珠子碰啪得往下滚落,心想着这就要做媳妇了,不知道将来的日子会怎样?公婆好不好?男人好不好?小叔子、小姑子们又会咋样?心里是没底儿,已有所惧怕。娘也哭了,爹也眼红,弟妹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。他们越是劝说吃点吧,姑娘越是哭得凶。送亲和迎亲的族里女长辈会笑着说劝:好了、大喜的日子、差不多就行了,金豆子,银豆子给娘家掉得差不多了,该走了,以后常来家里看看不就行了。姑娘这才隐忍着泪花喝了几口娘递上来的面条。娘松了抓着闺女的手,闺女哪舍得挪开娘的温热的胸脯,趴在娘的肩上嘤嘤又哭着,听她再交代几句贴心窝的话语,这才猛然扭转身,上了婆家迎亲的车里。爹娘和兄弟姊妹跟到大门口,姑娘在车里扒开车帘子看,车走远了,又随想起平常爹娘的疼爱,手足的情分,泪不觉又弄花了粉扑的脸蛋。

  每句话都引起一阵坏笑。笑浪一阵接一阵,似乎要掀翻房顶。但是,任凭大家喊破嗓门、敲破手指,新娘子就是不开门。

  新婚三天无老少,人家闹洞房是看得起你,新娘子哪有这样不通人情世故的呢?新郎倌火了,一脚踹开了房门。

婚车到了婆家门口,要先放炮仗“燎轿”。就见大伯哥从人群里出来,他嬉笑地拿一把红纸捆扎的谷草桔杆,草杆的前端缠绕一挂千头的大红鞭炮,燃放后随着噼噼啪啪得声响围着婚车转一圈,正好鞭炮燃放完。这风俗到今天一直在乡村的婚礼上延续着,其中的道理仍是看着兄弟结婚,以后过日子长了,作为长兄的要给他们带个好头。

  房梁下面,笔直地挂着浑身喜庆的新娘子。人们七手八脚将她放下来,人已经不行了。

燎完了“轿子”安说新媳妇该下车了,可故事又来了。就有新媳妇的娘家侄子和侄女挡在车门前不让下,小孩子一脸的稚气和执着,在生人面前也不怯场,这都是大人事先指派交代的的。围观看热闹人群都呵呵大笑,主家会意,包了大红包让接媳妇的递上去,孩子得了红包才会欢喜地放行让新媳妇下车。

  新娘子咋会寻了短见呢?

婚礼开始时,先鸣炮。院子里早挤满了看热闹的男女老少,他们都希望在第一时间里看到那盖头下新媳妇的长相。在《百鸟朝凤》曲调的高音欢鸣中,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。主持婚礼的人都是村子里露头脸的人,在他时儿严肃,时儿搞笑的腔调中,新媳妇、新郎官开始拜堂。主持人高声喊起:一拜——这“天地”故意暂不喊出,可这对新人已对着天,迫不及待地跪拜下去了,不用说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会给逗得轰然大笑,这笑声还没止,主持人高亮的嗓音又随之喊出了:二拜高堂!此时男家的父母已正襟危坐好,准备接受一对新人的跪拜。

  办完了丧事,撬开新娘子的嫁妆一看,半箱子麦子,半箱子稻谷,但是,每一个柜角箱角里都有一块又宽又厚的青砖。一二十块青砖杂乱地摆了满地。

婚礼进行到最热闹的场面是夫妻对拜,这也是整个婚礼进行中的高潮阶段。主持人开始拿腔就谐,包括和新郎官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,朋友,围观的人群,都起哄,让一对新人大谈恋爱经过,第一次约会在什么地方?谁先亲的谁?是什么感觉?他们被问得招架不住,扭捏着不想说,可不说是不会放过他们的。新娘有盖头掩着,看不见脸色,新郎只顾傻笑着,脸是红一阵白一阵,只好嗫嚅着腔调谈了下恋爱的整个过程。主持人毕竟是受着主家的重托,既要让婚礼办的热闹,又要不失礼俗,他会装腔制止那些闹婚礼的人群。

  三天以后,新郎倌倒马桶,倒出一串晶晶亮亮的黄铜钥匙。

围观的人群中虽还有止不住的欢笑声,也有好多人只看着暂时不作声了。的确,他们光看一对新人拜天地还不算太过瘾,还得“抢火烧”。就是谁家要娶媳妇了,提前买了大红枣,包裹上面,放在锅里蒸或放在火里烧,这就是所谓的“火烧”,和花生,糖果,桂圆,合在一起,在婚礼进行到最热闹的当口,就有孩子站在房屋上向看热闹的人群里抛撒。孩子捣蛋,故意往新媳妇身上,人群的头上抛撒,人们就暂时不闹婚喜了,都抢开了“火烧”他们会喊着抛撒“火烧”孩子的名字,往自己跟前抛撒,手向空中伸着,滚落到地上的就有孩子抢了。抢着什么是什么,老少都喜欢去抢,仿佛那抢来的“火烧”比平常的要好吃、香甜百倍。

闹完了,笑足了,抢够了,新娘子才由娘家送亲来的长辈搀扶着、呵护着进入洞房。结婚后的三天里闹新房的人很多,也不分男女老少和辈分,喜剧性的越演越热闹。忙过一阵子,等结婚的喜庆和热闹过去了,媳妇就要入随婆家的生活习惯,有些不太适应,但一切都得强忍着。可盼到回娘家的日子了,见了那爹娘,兄弟、姊妹将那婆家的事细说个没完。

新娶进门的媳妇会很有礼貌,嘴很甜、见人就说话,成天嬉笑得合不拢嘴,干活也卖力气。她们尊重族里的长辈,孝敬公婆。对新娶进门子的媳妇公婆也知热知冷地疼着。可是日子一长,过着过着双方的感情就变了味儿,就像同唱着一个曲儿,唱着唱着就分了调儿。毕竟过日子不是像唱曲儿那么简单,破的是其初和谐美好的心意。

媳妇在娘家过习惯的生活方式,不知不觉会带到婆家来。婆婆过惯了自家的日子,看媳妇会不顺眼,相互间就有了抵触的情绪。这中间受夹板气的自然是儿子,如果儿子很懂得调解,做事圆滑,这个家会和美地过下去。可是,在乡村里,这样的家庭并不多见。而多数的家庭都是在磕磕碰碰,吵吵闹闹中过着。是做儿子的娶了媳妇忘了娘亲?也不全是吧!一个男人,一旦成了家,就得担负起对家庭的责任,所以他得用心去经营这个小家。看起来他对父母的感情淡薄了些,可心里他也会很纠结,他一心拉扯着儿女过好自己的日子,而后才能孝敬父母,这也没错。可是媳妇就不会那么心细,一旦婆媳之间有了口角和烦恼,这辈子就有了解不开的恩怨。等到自己的孩子长大,也熬成了婆婆时,才知道当年婆婆的多不容易。

古语说,娶进一个好媳妇,能带一群好子孙,也是有道理的。

不记得是谁还说过这样的话:所谓人类的幸福,不过是那痛苦的大戏剧里,不时发生的插曲罢了。明白了这一点,再看乡村人的那些繁琐的家庭事儿也就不是事了。

现在生活好了,乡村里的人们心都特别野,在往高处走,而婚俗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故事还挺多,一时半会说不完,这样我只好放到下一个章节里去说了罢。

{从早晨的五点到下午的三点,这中间只喝了一杯水。不敢说“忍饥挨饿”在写,只是胃口充盈了,大脑思维就会罢工。写得不好,可是,能与亲爱的文字相伴让我很快乐!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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